英国央行智囊:中国增长“慢摇滚”?

  环球网视频报道 近期,环球时报、环球网对英格兰银行前董事、美联储政策顾问、国际货币问题权威查尔斯.古德哈特专访。以下为文字实录:

  查尔斯@古德哈特教授早年在伊顿公学、剑桥大学与哈佛大学读书。外祖母是雷曼家族一员,在金融危机前很多年就已经离开雷曼集团。作为留学美国的英国“海归”,古特哈特先后在剑桥大学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学与研究,学术专著包括《过去300年:央行的发展与演化》、《央行的未来》、《如何给资产价格设置通胀的权重?》等等。在学术界之外,他被英格兰银行聘请为董事与首席经济学家,他还担当过香港金管局的顾问,提供港币与美元问题的学术顾问。他现年82岁,依然精神抖擞地定期参与美联储、欧洲央行、顶级学术机构与智囊团的各种内部政策咨询会,是国际知名的货币经济学权威。

  这位集学术与政策大家一身的知名经济学家不发言的时候,安静、谦逊。谈到问题的时候,反应非常迅速与严密,而且笑容可掬,保留英国绅士风度。他对我说,“在英国中部的乡村,一个靠湖的地方,我有一个别墅,很安静,很好。我喜欢那里。我知道,世界是很难预测的,越来越难预测。”

  回头看2008年的金融危机,作为世界货币经济学的权威,您对危机的起源与形成有什么特别的反思吗?

  我对这次危机的发生感到最有意思的地方是没有人看到这次危机在《大卖空》畅销书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一些非常能力不足的人都参与金融的博弈,他们完全按照违反常理与常识,违反最简单智慧的方式在金融领域里行事,比如,入了魔地认为房价永远上涨,不可能会下降与崩盘。在这里,我不是批评一类人,这些人包括银行借贷的双方,包括政客,包括媒体,监管者,也包括经济学家等各类参与美国经济的人,他们都没有看到危机。这个古怪的事情到现在还无法完全解释因为未来的拐点是很难预测到的吗?

  美联储面临的批评越来越多,但也有人为其辩护。您经常被当做顾问参与美联储的内部政策讨论,那么在您看来,什么方面的工作是值得美联储去做的,什么方面是需要给美联储警告的?

  在我有生以来,这次的危机情况的确非同寻常,很难从历史的经验对比中找出办法。如果现实出了超过历史经验的巨大异常情况,那么就会束手无策。美联储与其他国家的央行已经做了很多,通过运用传统的货币政策工具,比如降低利率的方式来应对。他们做了很多工作,但是,他们做的足够多了吗?现在还是非常困难的时期,我觉得美联储应当采取更加激进的措施与办法。

  美联储的量化宽松政策颇具争议。很多人说,美联储就是在直接“印刷钞票”。那么,在您看来,事情是不是就这么简单?量化宽松经历了几轮,或许还有有下一轮,核心的区别在哪里?

  不错,中央银行是在“印刷钞票”,不过,货币的流通存量并没有显著增加,一些国家的货币流通存量还在下降。大部分的商业银行的资产负债表规模在缩小。央行在“印钞票”,但商业银行在“缩小规模”,两者其实有一个互相抵消作用。所以,简单地认为,央行“印钞票”就直接导致市场货币流通存量明显增加的论断是错误的。衡量政策优劣的关键在于央行“印刷的钞票”用来具体做什么用了?在金融危机发生后,市场极度恐慌。第一轮量化宽松政策紧急出炉,稳定了市场。2008年底至2010年期间,经济的下滑与市场的萎缩是非常明显的,指标分析显示最接近1929年股市崩盘后,即将进入大萧条的历史时期。这个时候第一轮量化宽松政策被认为是正确的,也是成功的,2009年经济比较衰弱,2010上半年年有所恢复迹象。在2010年,为了进一步刺激经济的复苏,美联储采取了第二轮量化宽松,不过,这次没有第一轮那么成功,因为当时很多大的银行与企业都面临信用紧张与困难,不愿房贷,效果有限。现在推行的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主要是针对提供流动性给抵押贷款银行的,这样有助于美国房地产行业的恢复。这个政策对美国经济复苏有可能起到一定效果。

  那么,如果美联储有能力在正确的时机购买正确的资产,是不是说第四轮或者第五轮量化宽松政策还会出台?

  这个我们无法预测。不过,如果美国经济依然疲弱,复苏依然缓慢,非传统的货币政策手段是可能的,但现在无法确定。

  在您公开的学术文献研究中,您曾对黄金以及其在货币政策中的历史作用做过非常严肃与认真的分析研究,那么请问您,您现在如何看黄金的角色?

  黄金是有价值的,毫无疑问。你每天都可以看到全世界的黄金交易市场在运转。不过,黄金是否应当成为国际金融体系中的重要的、关键的资产?是否应重返金本位?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对于投资黄金,让黄金保存价值的人来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不反对,也没有什么意见。

  对于未来的国际货币体系,欧元之父蒙代尔曾告诉我说,“美元、欧元、人民币”应当被放在一个篮子里,作为对国际金融体制的支撑。您觉得人民币在未来的国际货币体系中是否应有一个席位呢?

  当然,人民币是应当有一个席位的。中国现在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对外贸易额世界第一,过不了多少年,按照绝对数字来看,中国会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只要中国有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意愿,事实上,不存在什么中国行还是不行的疑问。人民币至今没有在国际金融体制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原因主要是政府想对资本管制有所控制,所以人民币在资本账户还没有实现可兑换。人民币在资本账户的可兑换主要取决于中国政府自己的判断。我个人的猜想是北京方面不会非常快地开放这个领域。所以,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控制在中国政府自己手上。

  中国现在还没有发展很好的人民币金融资产市场,人民币债券市场规模很小,这个现实会导致一旦快速开放资本账户,中国可能会资金外流出国,去购买外国的债券、股票等金融资产,因为国内没有什么太多投资选择。这样会压迫人民币贬值,也会给国内的通胀带来压力。同时,中国的经济正面临从外需向内需转型的过程中,为了摆脱过度依赖投资与进出口,为了发展消费,人民币升值是良好的目标,贬值的人民币政策对经济转型没有益处,不是政策方向。这些因素的综合考量与拿捏,中国政府比谁都清楚。

  每年力争保持8%以上的超高速增长是很难的,压力很大的。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全世界就都变成中国的了。如果中国能提高投资效率,逐步从出口导向型经济转入内需增长型经济,能保持在5%左右的稳定增长,其实就很了不起,很健康了。中国发展要慢一点,放松一点。在我看来,中国经济增长的速度很快会从8%年增长“软着陆”到5%左右的水平,主要依据三个趋势判断:首先,中国必须要考虑到的一个现实是其人口问题,以往有无限的劳动力供给可以支持中国城镇化的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中国不再有人口红利,中国的劳动力必须从价值链的低端逐步过渡到价值链的中高端,这对中国人来说其实是个好事,其次,在中国的长期资本投资的边际效益有下降的趋势,投资驱动型所贡献的经济增长率会逐步降低,再次,曾经发挥辉煌作用的出口导向型模式难以维系,给中国经济增长率的贡献会越来越有限。这些经济增长的约束条件都是客观存在的,中国不得不面对与接受。不过,中国另一方面要放松心态,5%左右的经济增长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美国与欧洲都曾经经历过这个发展阶段。

  对冲基金是当今国际金融体制缺陷的罪魁祸首吗?对冲基金里的经济学家比传统的经济学家更聪明吗?

  对冲基金的资金主要来源于非常有限的超级有钱人与机构。曾经有两位诺贝尔经济奖得主与其他人一起合伙经营过对冲基金长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当时规模最大的。不过,一个对冲基金如果规模很大的话,就会产生非均衡,就会有危险,这需要政府的监管。对于小规模的对冲基金而言,市场上有上千家小规模的基金,他们采取灵活的不同的投资策略,依靠市场变化来生存与发展,我认为,没有什么理由应当约束他们的发展。(来源:环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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